老楼电梯装好后，六楼王奶奶天天坐它下楼打牌

老小区装电梯那阵子，动静挺大。挖地基的灰扬了半个月，楼上楼下吵了三回。可等电梯真通了，最先乐的是六楼王奶奶。她腿脚不好，以前一周下不了两趟楼。现在每天上午九点，准时坐电梯到一楼，再走二十步进社区棋牌室。她说这铁盒子比儿子还贴心，按个钮就带她找乐子去。

棋牌室原本冷清，就四张旧桌。电梯通了以后，人慢慢凑齐了。三楼的老张头带着象棋来，五楼的小李下班来打两圈扑克。有时候人多，桌子不够，就有人站着看。看的人比打的人还急，支招的、叹气的、拍大腿的，闹哄哄一片。输赢不大，一块两块的，可那股认真劲，跟打比赛似的。

王奶奶打牌手气一般，但嗓门大。赢了笑，输了也笑。她说打牌不为钱，就为听个响。牌摔在桌上啪啪的，旁边人跟着起哄，比看电视有意思。有一回她摸了个炸弹，手抖得差点把牌掉地上。对面老李头脸都绿了，她倒好，慢悠悠把牌摆齐，说“别急，让我乐一会儿”。

电梯里也成了熟人碰面的地方。以前爬楼各走各的，现在等电梯那几十秒，能聊几句。谁家孙子考了满分，谁家腌的萝卜脆，话头一起就收不住。有时候电梯到了，话没说完，就有人按着开门键多站一会儿。后面的人也不催，反正上楼也是看电视，不如听两句闲话。

社区看这情形，干脆把一楼杂物间收拾出来，添了两张桌子，又装了台旧空调。夏天有凉风，冬天有暖气。现在从早到晚都有人。上午是老人场，下午是带孩子的妈妈们，晚上年轻人下班来打几局桌游。地方不大，可笑声没断过。电梯上上下下，把人从各自屋里运出来，凑到一块儿。

王奶奶现在不光打牌，还管着棋牌室的钥匙。谁来得早，找她拿。谁走得晚，把钥匙塞她门缝里。她跟我说，以前觉得老了就是等日子，现在倒好，天天有人等着她开门。电梯没装的时候，六楼是顶楼，装完以后，六楼成了起点。她每天下楼那几步，走得比谁都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