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打车最难。站在路边等半天，好不容易来一辆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哗地溅你半条裤腿。司机浑然不觉，你也不好追上去理论。这种窝火事谁都遇过，躲不开，只能自认倒霉。后来我学乖了，雨天出门干脆走路，撑把伞，踩水坑里也比等车强。走着走着倒想起小时候，下雨天照样在操场踢球，一身泥水回家挨骂，第二天还去。

那时候体育课最盼下雨。老师怕出事，让我们在教室里下棋，男生们不干，偷偷溜到走廊尽头踢瓶盖。瓶盖轻，一踢就飘，得追着跑。后来体育老师发现了，没骂人，第二天带我们去体育馆打羽毛球。馆里漏雨，地上摆着几个红塑料桶接水，滴答滴答响。我们就在桶旁边跑动，球打歪了差点掉桶里。那种乱糟糟的快乐，现在回想起来比正规训练有意思得多。

正经练体育是上初中后。学校田径队招人，我报了八百米。第一次跑完吐了，蹲在跑道边干呕。教练走过来拍拍我后背，说吐完接着跑。就这么练了两年，成绩没多好，但身体结实了。冬天早上六点出操，天还黑着，操场上就我们十几个人呼白气。跑完回教室，第一节课困得睁不开眼。奇怪的是，那段时间感冒都少了。

工作以后运动量掉得厉害。坐办公室一天，回家就想躺着。有回下雨天打车又溅一身水，我赌气走路回家，走了四十分钟，到家腿发酸，心情倒好了。从那以后开始有意识多走路，后来干脆办了张游泳卡。泳池里没人跟你抢道，水一泡，脑子放空。游完出来饿得能吃两碗面，比什么放松方式都管用。

体育这事，说到底是跟自己身体打交道。跑不动就是跑不动，骗不了人。有阵子我练平板支撑，从三十秒到两分钟，每天多撑五秒。那种进步很实在，跟涨工资不一样，工资涨了你还嫌少，平板支撑多十秒你是真高兴。身体给的回馈直接，不绕弯子。下雨天溅水的事还是常有，但至少我现在能跑几步躲开。

上个月路过老学校，操场翻新了，塑胶跑道红得刺眼。下雨天没人踢球，就一个老头在跑道边上慢走。我想起当年那个漏雨的体育馆，红塑料桶不知道还在不在。体育这词听着大，落到每个人身上就是些小事，跑几步，游两圈，或者下雨天别打车了，干脆走回家。裤腿湿了换一条，腿脚动起来是真的。